“我去卫生所看看苏晚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大衣,大步出了办公楼。
路上他在厂供销社排队,用积攒的肉票割了半斤精瘦肉,又买了一铁盒难得一见的麦乳精。苏晚自小体弱,生阿宁的时候落了病根。
这次受了烧伤和惊吓,定是伤了元气。
他心里盘算着,等她身子好些,自己再低头认个错,陪她去给阿宁烧几刀纸。
女人心肠软,等过两年再生一个,这个家总能慢慢缓过来。
然而,当他推开县医院三号病房的门时,里面的场景却让他浑身一凉。
原本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木板床上,空空如也,连床垫都被卷了起来。
窗台上苏晚用来喝水的那只磕了搪瓷的旧茶缸不见了,地上连一片药纸都没留下。
陆峥一把拽住走廊里路过的值班护士:
“3床的女病人呢?伤口还没拆线,谁准她出院的?”
护士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翻开记录本:
“她……今早八点就办了出院手续,是自己签的字。同车间的女工帮她办的,早就走空了。”
“伤成那样怎么走?胡闹!”
陆峥低吼一声,转身就往外跑。
自行车被他蹬得链条飞转,寒风刀子般刮在他脸上,灌得肺管生疼。
他一路上不断安慰自己,苏晚是个守规矩的传统女人。
除了机械厂家属院,她无亲无故,根本无处可去。
她一定是在赌气,故意躲回家里等他去哄。
他冲进家属院西排平房,猛地推开院门:“晚晚!”
院子里死寂一片。
堂屋的门虚掩着,陆峥快步跨进门槛。
屋里干净得诡异。
墙上原本挂着的结婚奖状没了,五屉柜顶上阿宁用泥巴捏的小**没了,甚至连床铺上的粗布被褥都被卷得干干净净。
苏晚带走了所有属于她和儿子的东西,只留下一室冰冷的空旷。
陆峥的心跳漏了一拍,踉跄着扑到火炉旁。
炉膛里堆满了冷透的灰烬,他颤抖着手指伸进去扒拉。
翻出了一小块未完全烧尽的黑白相纸残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