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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知道,他公司救命的八千万是我借的。
如今公司账户冻了,他要押上900万股、签个人无限连带去借*****——他不知道,只要我一句话,这笔钱根本不用借,代价是把公司赔给我。
下午三点,我把一份《债权提前到期通知函》推到他面前,说:"裴总,我们谈谈。"
......
张广利把空杯子推过来。
"许小姐,添茶。"
许见微提起裴聿手边茶壶,烫杯,续水,一气呵成。
桌上六个人,没人说话。张广利带来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笑。
裴聿只顾着低头在剥虾。转盘把一碟没动过的鲈鱼转到张广利面前。
酒过一巡,张广利的随从起身,把分酒器挪到他手边,空杯却推到许见微面前:"麻烦许小姐,分一下酒。"
六只杯子,倒到七分。张广利端起来抿了一口,说了句"手稳",没看她。
"小裴啊,"张广利往椅背上一靠,"五千万,百分之二十五。今天签,明天钱就到账。"
投前一个半亿。许见微给裴聿的杯子也续上水,顺手把骨碟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"投前五亿。"裴聿把筷子放下,"鼎立的条款书昨天刚到我律师手里,投前五亿,不砍,不对赌,不要回购。张总,你这不是砍价,是按清算法给我定价。"
张广利笑了,牙缝里剔了一下。"五亿。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?账上压着大几千万的应收,收不回来的那种。你撑不过这个冬天。"
"张总消息灵通。"
"我做钱的生意,耳朵不灵通,早死了。"张广利端起她刚续满的茶,吹了吹,"你要是缺数,五千万随时打过来。就是有个条件——
他的视线挪到许见微脸上,又挪回去,"把人管好。带金丝雀谈生意,你的五亿在别人嘴里就剩三亿了。"
裴聿没接这句。他掰开一对筷子,很平地搁在碗上。
许见微从椅背上拿过自己的小包,拉开,取出一支黑色圆珠笔,又把翻开的菜单拉到自己面前。
张广利报的那些数,她记在菜单背面:五千万,百分之二十五,投前一个半亿。笔迹很小,一行一行,排列整齐。
张广利瞥见了,没看清她写的是什么,扭头跟左边的人碰杯。
"许小姐还做笔记?"
"记性好不如笔头。"她说。
"哟。"张广利乐了,"这话说得,像个做投资的。"
桌上又笑了一遍,没人接话。
韩振国坐在末位,一晚上没怎么说话。他的筷子和裴聿的一样,很少动。张广利讲的几个荤段子,他笑得比谁都晚半拍。
上菜的时候,服务员的托盘在桌边磕了一下,一只勺子掉在地上。张广利的随从弯腰去捡,张广利用筷子拦了一下,朝许见微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许见微弯腰把勺子捡起来,放回托盘上,顺手把歪掉的骨碟摆正。
"行了。"张广利摆摆手,"小裴,你们公司这个助理,比大堂经理懂事。回头我酒店缺人,帮我留意着。"
说话间他起身去洗手间,路过她椅子后面,脚步停了停:"姑娘,帮我个忙。外面吧台上有一盒烟,灰的,拿来。"
她去拿了。烟搁上桌,他自顾自拆开,点上,没说谢。烟灰弹在骨碟边上,韩振国伸手把骨碟往他那边推了推,推的时候,看了她一眼。
裴聿给自己倒了半杯茶。茶是凉的,他也喝了。
饭吃到一半,张广利的电话响,他出去接。隔着玻璃门,能看见他在走廊里来回走,手势很大,有一巴掌拍在了墙上。
挂了电话进来,他脸上的笑换了个成色,坐回来先喝了一口酒。
"小裴,"他说,"劝你一句,鼎立那种意向书,当墙纸看看就行了。人家尽调都还没进场。"
裴聿给她盛了半碗汤,没说话。她也没说话。汤是炖了很久的那种,油花已经散了,只剩味。
八点二十,局散。张广利先走,走到门口回头:"小裴,冬天快了,穿厚点。"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。楼往下走,耳膜发胀。裴聿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,忽然开口:"菜不合口,你一口没动。"
"吃过了。"
"什么时候吃的。"
"你开会的时候。"
他扭头看她。她也看着他。电梯过了三十层,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旧,做了两年了。
"下回这种局,"他说,"你可以不来。"
"我闲着也是闲着。"
大堂到了。门开,他按着开门键让她先走。她先出去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,一声一声,很稳。他跟在后面,手里掂着车钥匙,没掂出个结果来。
韩振国从旋转门追出来,手里拎着他的公文包。"许小姐。"
她停下。
"许小姐以前做什么的?"
"端茶倒水的。"
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。韩振国站在原地,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,没想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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